三月的风裹着雪粒子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。陈默走出监狱大门时，棉服里的骨头都在响。他没回头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只是把右手插进裤兜，摸到肋骨处凸起的疤痕——那里用烧红的铁钉烫着三个名字，结痂的皮肤下像埋着三颗定时炸弹。
五年前他被按在审讯室时，李老板的鳄鱼皮带抽在脸上，血珠子溅到墙上像幅抽象画。"你老婆的肾，现在在我情人身上呢。"对方晃着劳力士笑，"你女儿的学费，够我玩一晚上牌。"后来他在看守所被狱霸打断三根肋骨，深夜躺在板房里，用碎瓷片在皮肉上一笔一划刻字配资导航网，血浸透囚服时，他反而觉得心里那团火终于有了形状。
第一个要找的是王会计。陈默蹲在银行对面的面馆，看那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夹着公文包出来，油亮的皮鞋踩过水洼。五年前就是这双手，伪造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。他跟着对方拐进窄巷，突然捂住肚子蹲下去——不是装的，刻字的伤口在阴雨天总会发炎。王会计回头骂了句"碰瓷的"，却在擦肩而过时被陈默用磨尖的瓷片抵住后腰。"还记得五年前那个仓库吗？"陈默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，"你把账本烧了的时候，火星子溅到我手背上，现在还有疤呢。"
王会计瘫软在地时，陈默看见他手腕上戴着和李老板同款的劳力士。原来这些年他们一直有联系。他没下死手，只是用瓷片在对方手背上划了个十字，血珠渗出来时，王会计的惨叫惊飞了巷口的麻雀。"告诉李建军，我回来了。"陈默把染血的瓷片扔在地上，转身走进雨幕，肋骨处的疤痕在发热，像有团火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
第二个目标是张警官。当年就是他收了李老板的钱，把"过失伤人"改成"故意杀人"。陈默在派出所对面的烧烤摊坐了三晚，终于看见那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搂着年轻女孩出来。他走过去时，对方还以为是代驾，直到陈默掀起衣服露出肋骨上的疤痕。"这三个字，你认识吧？"张警官的脸瞬间惨白，手里的车钥匙叮当落地。"我女儿在医院等着肾源的时候，你正在酒店数钱吧？"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却让对方像被扔进冰窖。
雨越下越大，陈默站在桥上等李老板。手机响了，是医院打来的，女儿的尿毒症又加重了。他想起五年前妻子跪在李老板办公室，额头磕出的血染红了对方的意大利皮鞋。现在那些血要回来了。远处车灯刺眼，李老板的黑色奔驰停在桥头，车窗降下，露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"小陈啊，出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？"对方笑着递烟，"当年的事，是我不对，我赔你一百万..."
陈默没接烟，只是慢慢掀起衣服。雨水冲刷着他肋骨上的疤痕，三个名字在闪电中若隐若现。"钱？"他笑了，声音里带着血沫，"我女儿在ICU躺了五年，你说多少钱能买她的肾？"李老板的脸色变了，想关车窗却被陈默卡住手腕。"你知道刻字多疼吗？"陈默凑近他耳边，"每划一刀，我就想你怎么死。"
警笛声由远及近时，陈默正把李老板的头按在方向盘上。他没跑，只是抬头看天，雪粒子落在脸上，居然有点暖。肋骨处的疤痕在发烫，像有团火终于烧了起来。远处，女儿的笑脸在雨幕里若隐若现，他想，这下终于可以带她去看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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